5月18日至19日，中国-中亚峰会在陕西西安举行。这是中亚国家独立以来，中国和中亚国家领导人首次以实体形式举办的峰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19日上午发表峰会主旨讲话时指出，要继续在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方面走在前列，推动落实全球发展倡议，充分释放经贸、产能、能源、交通等传统合作潜力，打造金融、农业、减贫、绿色低碳、医疗卫生、数字创新等新增长点。习主席还就中国－中亚合作提出加强机制建设、拓展经贸关系、深化互联互通、扩大能源合作、推进绿色创新、提升发展能力、加强文明对话与维护地区和平八点具体建议。为助力中国同中亚国家合作和中亚国家自身发展，中国还将向中亚国家提供总额260亿元人民币的融资支持和无偿援助。
根据各方发布的联合声明，中亚国家均愿意在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与中国携手推动经贸、投资、金融、科技、基础设施、信息技术、人工智能、数字化、交通、能源、资源、产业、旅游、应对气候变化以及绿色能源开发等领域的合作。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称，该次峰会具有里程碑意义，会议进一步凝聚了中国和中亚国家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共识，助力双方继续做共建“一带一路”的先行者。
中亚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首倡之地，在“一带一路”乃至世界地缘政治中均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以本次峰会为契机，中国与中亚国家的经贸合作或将迎来全新的发展阶段。
中亚五国历史概况
中亚（Central Asia），即亚洲中部，在地理上是指西至里海，东到中国新疆，南到阿富汗，北到俄罗斯的广大区域。该区域地域辽阔，东西长约3000公里，南北宽约2400公里。
中亚虽然是人类古代文明的发源地之一，但中亚区域本身并没有出现势力强大的王国，从公元前6世纪波斯帝国入侵到19世纪后半叶被沙俄吞并，在长达2400多年的历史中，中亚地区由本地民族建立的独立且统一的国家仅有三个，而且时间都较为短暂。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突厥汗国、哈拉汗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沙俄等都控制过中亚。19世纪80年代，沙俄完全吞并中亚。
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后，中亚地区的苏维埃力量迅速壮大。1918年，在中亚地区成立了突厥斯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这是一个由乌兹别克、哈萨克、土库曼、塔吉克、吉尔吉斯、卡拉卡尔帕克等民族共同组成的自治国家。1920年8月26日，成立了吉尔吉斯（后恢复其历史名称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1924年6月12日，俄共（布）中央政治局通过《关于按民族划分中亚共和国的决议》。同年10月，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通过《关于改组突厥斯坦自治共和国的决定》，根据此项决定，突厥斯坦按民族自治原则划分为四个共和国。从此，中亚地区便出现了乌兹别克、吉尔吉斯、土库曼、塔吉克以及哈萨克五个以主体民族命名的加盟共和国。
1991年，苏联解体前，在立陶宛率先宣布独立的带动下，苏联其他加盟共和国纷纷仿效，先后发表恢复或收复主权宣布独立的声明。
1991年8月31日，吉尔吉斯坦最高苏维埃通过国家独立宣言，正式宣布独立，改国名为吉尔吉斯坦共和国；1991年9月1日，乌兹别克斯坦宣布正式脱离苏联，改国名为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成为独立的主权国家；1991年9月9日，塔吉克斯坦宣布独立；1991年10月27日，土库曼斯坦正式宣布独立，改国名为土库曼斯坦；1991年12月16日，哈萨克斯坦通过《哈萨克国家独立法》，正式宣布独立。
中亚各国在宣布独立后，开始了艰难的转型之路，普遍经历了政局的激烈动荡。由于转型不彻底，各国权力逐渐向总统集中，形成“强总统、弱议会、小政府”的政权格局。不过，哈萨克斯坦正试图改变这种权力格局。2022年，哈萨克斯坦修订宪法，进行公投，增加议会权力，延长总统任期至7年，但总统不能连任等，再次开启政治转型之路。
表1｜中亚五国概况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网站，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注：各国人口数量截至2021年末
中亚富集的资源
中亚五国在地理位置上连成一片，而且资源都较为丰富，主要包括能源资源、金属资源和非金属资源等。
从具体国家看，哈萨克斯坦是中亚面积最大的国家，总面积有272万平方公里，如表1所示，也是中亚资源最丰富的国家，尤其是固体矿产资源非常丰富，其境内有90多种矿藏，1200多种矿物原料，已探明的黑色、有色、稀有和贵重金属矿产超过500处。不少矿藏储量在全球储量中的占比都名列前茅，比如钨储量占全球钨储量的50%以上，铀占全球储量的25%，铬矿占全球储量的23%，铅占全球储量的19%，锌占全球储量的13%，铜和铁储量占全球储量的10%。
表2｜哈萨克斯坦主要资源储量及在世界的排名
资料来源：商务部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哈萨克斯坦）
哈萨克斯坦的石油储量也非常丰富，已探明储量居世界第7位。根据哈萨克斯坦储量委员会公布的数据，目前哈萨克斯坦石油储量约100亿吨，远景储量可达130亿吨，天然气地质储量也极为丰富，可采储量达3.8万亿立方米。煤炭地质储量为1767亿吨，是世界10大产煤国之一。
土库曼斯坦是中亚国土面积第二大的国家，该国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石油储量120亿吨，天然气探明储量有22万多亿立方米，位居世界第四位，占中亚地区天然气储量的56％，人均天然气储量可与沙特媲美。而土库曼斯坦官方统计，其天然气储量超过50万亿立方米。除油气资源以外，土库曼斯坦的芒硝、碘、有色及稀有金属等矿产资源也较为丰富。
乌兹别克斯坦是中亚国土面积第三大的国家，该国能源资源主要有石油、天然气、煤炭，三者目前探明储量分别为53亿吨、５万多亿立方米、20亿吨，其中天然气被列为世界十大开采国，其产量在中亚仅次于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的矿产资源也很丰富，其黄金探明储量达3350吨，位列世界第四，铀储量18.58万吨，位列世界第七。
吉尔吉斯斯坦国土面积不足20万平方公里，比中国陕西省的面积还要小，该国自称拥有化学元素周期表中的所有元素，据吉尔吉斯斯坦国家地质与矿产署的统计，现已探明储量的优势矿产有金、钨、锡、汞、锑、铁等，仅库姆多尔金矿的预计储量已超1000吨，而吉国汞和锑的储量与产量在原苏联加盟国家中均位居第一位，尤其是其锑产量居世界第三位。该国的水力资源也极为丰富，潜在的水电蕴藏量达1425亿千瓦，目前仅开发利用了10%。
塔吉克斯坦的面积和辽宁省差不多，该国水利资源极为丰富，占整个中亚的60%左右，居世界第八位，人均拥有量居世界第一位，但开发量不足实际的10%。除水利资源外，塔吉克斯坦的矿产资源种类也比较全、储量大，已探明有铅、锌、铋、钼、钨、锑、锶和金、银、锡、铜等贵重金属，该国的大卡尼曼苏尔银矿区是世界上第二大的银矿区，锑矿在亚洲居第三位。此外，塔吉克斯坦煤炭资源也较为丰富，探明储量约46亿吨。塔吉克斯坦的油气资源有效开发不足，95%以上的石油及天然气依赖进口。
总体看，中亚是一个能源资源极为丰富的地区，该区域的石油、天然气和有色金属等储量不仅在亚洲位居前列，而且在世界也位居前列。不过，中亚五国的能源资源分布并不均衡，这也制约了各国经济的发展，塔吉克斯坦等油气开发不足的国家发展较为缓慢。
中亚五国的经济发展
中亚各国在独立前实行的是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苏联的解体对各国原有的经济造成了较大破坏。各国独立后，经济普遍下滑，以GDP为例，从经济增速看，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1995年与1990年相比，哈萨克斯坦GDP下降了55%，吉尔吉斯斯坦下降了50%，乌兹别克斯坦下降了18%，塔吉克斯坦下降了50%，土库曼斯坦下降了22.1%。
从1996年开始，伴随着政局的稳定，在各国初步建立市场经济体制和国家加强宏观调控的双重作用下，中亚国家的GDP同比才出现正增长，逐渐从严重衰退转入复苏。
1998年以后，中亚各国的经济增长逐渐超过全球经济平均增速，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以及塔吉克斯坦等国的GDP增速甚至连续数年突破10%，但就人均GDP而言，中亚国家的人均GDP依然没有达到独立前的水平。到2002年，土库曼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的人均GDP才超过1990年的水平，而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人均GDP到2007年才超过1990年的水平。乌兹别克斯坦的人均GDP在1999年曾超过1990年，但随后在2000年至2006年，其人均GDP又大幅下滑，直到2007年才再次超过1990年的水平。
2008年，美国次债危机爆发，受次债危机以及由此引发的全球金融海啸的影响，中亚国家的经济在2009年出现明显下滑，此后年份各国的经济增长回升并保持在相对稳定的区间。2020年，中亚各国的经济均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三国的GDP增速下降，哈萨克斯坦与吉尔吉斯斯坦则出现负增长。
图1｜1990年-2022年中亚五国经济增长情况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网站、IMF网站
2022年，中亚各国经济基本从疫情影响中恢复，各国经济呈现良好的复苏发展势头，各国经济主要数据见表3。
表3｜2022年中亚五国经济增长情况
数据来源：IMF网站，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注：IMF测算土库曼斯坦2022年GDP实际增长1.8%，土官方公布为6.2%，表中土库曼斯坦人均GDP为2021年数据
总体看，中亚国家因资源禀赋差异、经济结构差异，各国发展差距巨大，油气资源丰富的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经济相对较为发达，人均GDP较高，发展质量相对较优，而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等国的经济相对落后，政府债务、通胀等都较高。
中国与中亚五国的经贸合作
中国与中亚地区的关系源远流长，在西汉时期，张骞出使西域就到过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地区，与中亚地区的联通成为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亚五国独立后，中国即与五国先后建立外交关系，并由此开启中国与五国的经贸合作之路。
2013年9月７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哈萨克斯坦纳扎尔巴耶夫大学发表题为《弘扬人民友谊，共创美好未来》的重要演讲，提出共同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中亚地区成为共建“一带一路”的首倡地。
10年来，中国与中亚国家的经贸合作快速发展，并成为互联互通的标杆地。
在投资方面，根据中国商务部的统计，2021年，中国企业对中亚国家非金融类直接投资流量达14.8亿美元，占当年中国“一带一路”直接投资流量的6%。其中，对哈萨克斯坦直接投资8.2亿美元；对乌兹别克斯坦直接投资3.6亿美元，对塔吉克斯坦直接投资2.3亿美元，对吉尔吉斯坦直接投资0.76亿美元，而对土库曼斯坦的投资则出现了流出，当年减少1760万美元。截至2021年末，中国对中亚五国非金融类直接投资存量为137.47亿美元，占中国“一带一路”投资存量的6.4%。其中，对哈萨克斯坦的非金融类投资存量为74.8亿美元，对乌兹别克斯坦的投资存量为28亿美元，对塔吉克斯坦的投资存量为16.2亿美元，对吉尔吉斯斯坦的投资存量为15.3亿美元，对土库曼斯坦的投资存量最少，仅有2.9亿美元。其中，哈萨克斯坦还位居“一带一路”投资存量前十国家之列。
图2｜2005年以来中国企业对中亚各国历年非金融类直接投资流量（万美元）
数据来源：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2005-2021年）
从“走出去”到中亚国家投资运营企业数量看，根据商务部境外投资企业（机构）备案结果公开名录，截至2022年末，有829家中资企业在中亚设立公司，占“一带一路”投资备案企业总量的6.7%。其中，在哈萨克斯坦开展业务的备案企业有375家，在乌兹别克斯坦设立公司开展业务的备案企业有266家；在吉尔吉斯斯坦的企业有98家，在塔吉克斯坦的企业有80家，在土库曼斯坦的企业有10家。
在货物贸易方面，2022年，中国与中亚五国的贸易总额达702.37亿美元，同比增长40.24%，与中亚五国的贸易占当年“一带一路”贸易总额的3.3%；其中，中国对中亚国家出口423.65亿美元，同比增长43.34%；中国从中亚国家进口278.7亿美元，同比增长35.8%。
2023年1-4月，中国与中亚国家的贸易总额为251.75亿美元，同比增长26.8%，与中亚国家的贸易占前4个月“一带一路”贸易的3.75%；其中，中国对中亚国家出口165.68亿美元，同比增长51.52%，占前4个月“一带一路”出口的4.1%；中国从中亚国家进口86.07亿美元，同比下跌3.47%，占前4个月“一带一路”进口的3.18%。从具体国家情况看，哈萨克斯坦是中国在中亚最大的贸易伙伴，位居中国“一带一路”贸易第十五位。前四个月，中哈双边贸易规模达114.57亿美元，同比增长25.2%，中国对哈出口66.96亿美元，同比增长70.8%；中国从哈进口47.6亿美元，同比下跌9%。吉尔吉斯斯坦是中国在中亚地区的第二大贸易伙伴，1-4月，中吉双边贸易规模达51.81亿美元，同比增长44%；中国对吉出口51.7亿美元，同比增长45.3%；中国从吉进口1082万美元，同比下跌72.3%。从增幅看，中国出口增幅最大的中亚国家是塔吉克斯坦，前四个月对塔出口同比增长78.6%，出口增幅最少的是土库曼斯坦，不过也达到了16.6%，超过对外贸易的同比增幅；下跌幅度最大的则是吉尔吉斯坦，前四个月从吉进口下跌了72.3%，其次是乌兹别克斯坦，前四个月中国从乌进口下跌55.8%，仅有2.8亿美元。
从贸易结构看，中国对中亚国家的出口主要是机电产品、车辆、钢铁制品及纺织服务产品及零附件等，中国从中亚国家进口商品主要类别包括，矿砂、矿渣及矿灰，铜及其制品，生皮及皮革，矿物燃料、矿物油等，以及棉花食用水果及坚果等。
在承包工程方面，根据国家统计局网站的数据，2021年，中国企业在中亚五国完成承包工程营业额为31.73亿美元，同比微增1.7%，占当年“一带一路”承包工程完成营业额的3.5%。其中，中国企业承包工程在哈萨克斯坦完成营业额为11.6亿美元，在乌兹别克斯坦完成营业额10.4亿美元，在塔吉克斯坦完中业额5亿美元，在土库曼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完成营业额分别为2.7亿美元和1.9亿美元。
表4｜中国与中亚各国近年经贸合作情况（单位：亿美元）
数据来源：商务部网站、国家统计局网站、海关总署网站，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从以上中国与中亚各国合作的情况看，中国与中亚国家的合作还有较大提升空间，对中亚的投资在“一带一路”投资中的占比尚不足7%，而与中亚国家的贸易在“一带一路”贸易中的占比还不到4%，承包工程完成营业额及新签合同额占比在“一带一路”承包工程中的占比均不足4%。
在对华投资方面，中亚五国对中国投资相对较少，根据商务部的报告，截至2021年末，中亚五国对华实际投资金额不到2亿美元。
表5｜中亚五国对中国投资情况
数据来源：商务部网站
总体看，中国与中亚国家的合作快速推进，尤其是在产能、能源合作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以中国和哈萨克斯坦的合作为例，两国政府签署了中哈政府间《关于加强产能与投资合作的框架协议》，双方共举行数十次产能与投资合作对话会，中哈还共同修建了中国第一条跨境输油管线—中哈原油管道，中国—中亚天然气管线A/B/C三线均过境哈萨克斯坦。
今年1月6日，随着中国政府与土库曼斯坦政府完成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与土库曼斯坦政府关于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和“复兴丝绸之路”战略对接的谅解备忘录》，中亚由此成为首个全地区与中国签署 “一带一路”共建合作协议的区域，成为共建“一带一路”的标杆区域。
中国中亚经贸合作的外部挑战
如前所述，中亚自然资源富饶，目前处于高速发展阶段，非常需要资金和技术的投入，而中国有规模巨大的市场，有完备的工农业体系，也有储备非常丰厚的技术基础，双方的经贸合作具有极强的互补性，合作空间广阔。
不过，中国与中亚国家的合作，也面临复杂的地缘政治与较大的竞争挑战。
首先是俄罗斯方面的竞争与协调。中亚本身是俄罗斯传统的势力范围，俄罗斯也视中亚为后院，中亚各国还以俄语作为官方语言之一，目前在中亚，还有数百万俄罗斯人。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还是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创始成员国（乌兹别克斯坦2012年退出集安组织，土库曼斯坦独立后宣布成为永久中立国，未加入集安组织），各国在安全上对俄罗斯依附程度较高，比如哈萨克斯坦2022年1月暴发大规模抗议与骚乱后，总统托卡耶夫向普京请求集安组织派兵维护哈萨克斯坦主权安全。而才过去的5月9日莫斯科红场阅兵，在七个前往俄罗斯观礼的国家元首中，中亚五国元首悉数到场，彰显对俄罗斯的支持。随着中国与中亚经贸合作的深化，难免会与俄罗斯的利益发生触碰。比如众所周知的中吉乌铁路，上世纪90年代提出规划，这条铁路建成后，中国的货物运往欧洲和中东将变得更加便捷，但俄罗斯过去坚决反对修建！直到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无暇他顾需要中国等国家支持的时候才表示不反对该条铁路修建。目前俄罗斯因应付乌克兰战争力有不逮，今后俄罗斯从战争的泥潭中抽出身来，那时它对中国与中亚国家的合作会做何种反应、采取何种措施？虽然我们可以说合作共赢一起开发，俄罗斯人会这么想会愿意干吗？在新的全球竞争格局之下，中国如何协调在中亚与俄方的竞争？这需要有战略眼光的专家们拿出解决方案。
其次是欧美日印等国中亚战略的挑战。除俄罗斯外，美、欧、日、印等都展开了在中亚的争夺。
1997年，日本内阁提出“丝绸之路外交”，2004年再提出“中亚+日本机制”，以促进日本同中亚之间的政治对话、经贸交往和社会文化交流。
2005年，美国提出“大中亚计划”，2011年，时任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又提出“新丝绸之路计划”，通过援助中亚基础设施建设，以推动实现“能源南下”“商品北上”的战略目标。2021年，美国携七国集团提出重建更美好世界，以帮助发展中国家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来对抗“一带一路”倡议。
2007年，欧盟将建立连接欧洲和中亚地区的能源和运输通道列为优先事项。2018年底，欧盟提出欧亚互联互通战略。2021年底，欧盟启动“全球门户”计划，这意味着欧盟与中亚国家建立互联互通网络的计划进入正式实施阶段。
2008年，联合国开发署也发起了“丝绸之路复兴计划”，拟投资430亿美元建230个项目，改善丝绸之路沿线国的公路、铁路和港口的通关便利条件及其他问题。2022年1月27日，印度总理莫迪与中亚五国领导人召开了首届印度-中亚峰会，该峰会今后每两年举行一次，双方达成《德里宣言》，提出在卫生、反恐、地区连通性和阿富汗问题上加强合作。
而且，欧盟等在中亚国家转型过程中，通过帮助中亚国家法治、制度重建等方式进行渗透，在中亚国家赢得较多民众的好感。而中亚民众的心态或将直接影响到各大国战略的顺利推进。
第三是中亚国家内部的挑战。一是中亚国家政局稳定背后的隐患。中亚国家的宪政民主体制还没有完成制度性巩固，有的转型步伐较慢，有的转型还不彻底。但整体看，中亚国家民众的民主自由意识已经萌芽，一些政客已有利用民众发动街头政治斗争的经验，而政治体制的现状与民众的期待、需求又有差距，强总统的权力格局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政局与社会的稳定，但这种强力控制缺乏调剂与韧性，因此在政权更替期或在老人政治干预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民众抗议，导致政局与社会的动荡。二是中亚国家的法治还不完善。强总统的格局往往使总统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总统可能随时发布一个总统令，对企业的运营造成影响。比如2022年11月27日，哈萨克斯坦埃基巴斯图兹市热电厂发生事故，导致全市供暖断热。28日，为避免全国城市冬季供暖出现断热等问题，托卡耶夫总统即指示总理斯迈洛夫研究国内城市相关能源资产收归国有的事宜……作为推进政改力度较大的哈萨克斯坦尚且如此，其他中亚国家以总统令代替法律的情况可见一斑。三是各国腐败较为严重。根据透明国际今年1月31日发布的2022年全球清廉指数（Corruption Perception Index，CPI），中亚五国清廉指数排名最高的哈萨克斯坦，其得分也仅36分，全球排名第101位，属于腐败比较严重的国家之列。乌兹别克斯坦排名第126位，其他中亚国家清廉指数排名均在140位之后。四是经济比较脆弱。中亚国家的经济规模都较小，最发达的哈萨克斯坦2022年的GDP规模和黑龙江省的GDP差不多，产业结构比较单一，经济对能源资源的需求波动敏感，供应链对外依存度高，有的国家外债规模较大，抗风险能力普遍较弱。五是中亚内部各国的矛盾。最突出的是边界与领土争端，各国都有很多未勘定的边界，而且解决进程缓慢，还为此爆发过大大小小的边境冲突，比如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去年数定在边界发生交火，造成人员伤亡。六是非传统安全问题挑战。在中亚国家，恐怖主义、极端主义、跨国犯罪和毒品贸易等也是在中亚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当然，因欧、美、日、印、俄及中国都努力寻求与中亚发展良好合作，也不排除中亚各国藉此多边渔利，向中国等合作方漫天要价。
这些因素对中国与中亚地区的合作都会构成不同程度的影响与挑战，尤其是在如何处理与其他大国在中亚的合作与竞争以及如何赢得中亚民众支持方面，值得认真研究。
参考资料
1.《商务部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
2.《新哈萨克斯坦：革新和现代化之路》，作者：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3.《中亚和外高加索地区形势的演变及其走向》，作者：邓浩。
排版｜王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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